「後来……没有回来过。」他顿了一下，「我哥知道她在哪里。但他没有说。」
向柚没有追问「为什麽没有说」。她站在吧台边缘，听着窗外风穿过榕树叶子的声音，那些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，像是一段很远的对话。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：「……你後来一直在找她？」
「没有找。」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修正那句话，「……只是一直在想，她现在在哪里。」
向柚把这句话留在安静的空气里，没有去接。她走到後台，整理草盆的时候，经过yAn光景观区，脚步放慢了下来——小不点站在护城河边缘。不是上次那种靠近边缘的位置，是站在护城河平台的正中央，四只脚都在平台上面，踩着木板，没有退缩。牠站在那里，红sE的眼睛看着灰灰的方向，隔着一道透明隔板，没有靠近，也没有走开。灰灰趴在靠窗的软垫上，尾巴贴着地面，没有动，但牠的头是抬着的，朝着小不点的方向。向柚蹲下来，隔着走廊转角的距离，没有走过去打扰。小不点在护城河平台上站了一阵子，没有走回房间，也没有走到客座区，就是站在那里，像是一个还在练习的动作，还没有完全确定，但已经开始了。
向柚蹲在那里，一直等到小不点自己转身走回房间。牠走得很慢，步伐稳稳的，走进房间之後没有趴到角落，而是趴在靠门口的位置，脸朝着门缝的方向。向柚站起来，轻手轻脚退了出来。回到吧台的时候，林深还站在窗边，维持着跟她离开时差不多的姿势。她知道他心里有事，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，她不能替他解开。她把後台整理完，关掉灯，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不大：「……灰灰今天站起来的时间，b昨天长了三秒。」
他没有转头，但回应了：「……你数了？」
「数了。」她说。
他站在窗边，没有再接话，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，肩膀b刚才松了一些，像是终於有人替他记住了一些什麽事情。向柚站在他旁边，隔着一个人的距离，没有靠近，但也没有走开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然後开口，声音b刚才更轻了一些：「……你要不要坐一下？」
林深转头看她。她的视线落在吧台边缘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，没有看他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後拉开吧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。向柚没有在他对面坐下，但她在吧台那一侧站着，靠着柜子，没有走开。两个人隔着一道吧台的距离，没有说话，但谁也没有急着打破这段安静。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，橘hsE的光落在吧台上，落在灰灰房间门缝底下透出来的那一条光线上，落在小不点房间门口那道还没有完全阖上的缝隙里。
关灯之前，向柚走到yAn光景观区隔板旁边，蹲下来，把手伸进软垫边缘，轻轻碰了一下灰灰的背。灰灰没有醒，但耳朵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她的手。她收回手，站起来，关掉走廊的灯。老街的夜sE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灰灰灰白sE的毛上，像一层安静的薄光。林深已经站起来了，他没有走到她旁边，但他站在走廊另一端，隔着一道走廊的距离。向柚关掉最後一盏灯的时候，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，不高不低：「……你房间的灯，还亮着。」
她走上二楼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林深站在他房间门口，正在伸手关门。他看到她回头，停了一下，然後只说了一句话：「……明天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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