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淮走後,店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向柚没有立刻追问。她把吧台上的杯子收走,冲洗乾净,放回架上,动作跟平常一样,没有多余的停顿。林深站在吧台边缘,没有坐下来,也没有走开,就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向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说话,但把水壶里的水换成了热的,放在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的客人不多。向柚照常冲咖啡、送餐、收拾桌面,林深负责结帐和顾包厢,两个人各做各的事,没有人刻意找话题,但也没有人避开对方。灰灰今天醒得b昨天晚一些,下午两点多才从软垫上站起来,走到水盆边喝了两口水,然後走到压克力隔板边缘,停在那里,朝着客座区的方向站了一阵子。牠没有在等谁,只是站着。向柚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,隔着一段距离看牠站着的身影,那一小团灰白sE的毛在午後的yAn光里变得更浅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打烊後,向柚正在擦吧台,听到身後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转头,但那脚步声在她後面停了下来,没有走开,也没有说话。她继续擦吧台,把那块已经很乾净的台面又擦了一遍,然後把抹布放进水槽里,转过身。林深站在她後面,没有靠墙,没有端着什麽东西,就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刚决定好要过来,还没有决定好要怎麽开口。向柚靠在吧台边缘,等他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b平常低了一些:「……她是我表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向柚没有打断他。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把後面那句话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:「外公那边的人。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来,跟我们一起住。她养了一只灰白sE的狮子兔,叫灰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就是这只灰灰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他把手cHa进口袋里,「那时候外公家的大院里有一棵老榕树,她会把灰灰放在树下吃草,坐在旁边看书。我哥……林淮那时候已经成年了,不会跟我们待在一起。但我会坐在旁边,修木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了一下,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榕树的方向,像是正在看一个已经不在那里的画面。「後来外公的身T开始不行了,家里的人在争遗产。她被带走了。她的东西被清空,灰灰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。我那时候不在台湾,回来之後才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向柚站在他旁边,没有接话。他的手还cHa在口袋里,但她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布料里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抓住什麽东西,但那里什麽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你在国外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对。」他说,「去学木工。去了两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,语气很轻,像是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为什麽要学木工。向柚站在他旁边,没有追问那两年发生过什麽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後把视线移回他的侧脸上:「……她後来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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