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,抹了抹嘴,又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,嚼着,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他一边嚼一边说,那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韩大人,我跟您说,玄将军喜欢文笔这事儿,可不是我瞎说的。我那把兄弟说了,玄将军在陇西军里头,对那些个只会打仗的粗人,从来不假辞色。可要是哪个读书人写了什么好诗文送去,她倒是会看一看。有时候还会批几个字,还回去。这事儿在陇西军里头,谁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,那眼睛又望向我,那目光里头有一种“您懂了吧”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那酒在嘴里含着,辣辣的,烧得舌尖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啊,”他说,那声音又低下来了,“您那篇《凤求凰》,能入了玄将军的眼,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您还说不认识?您还说是点头之交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嘿嘿地笑着,那笑里头有一种“您就别装了”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接他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酒劲儿在胃里烧着,烧得人身上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窗户开着一条缝,外头的风吹进来,凉凉的,吹在脸上,把那酒气吹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望着那窗户,望着那窗户外头的天——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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