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脖子喝了,那酒下去的时候,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,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那杯子在桌上转了两圈,歪歪扭扭的,差点倒了。
他用手扶住了,那手按在桌上,五个指头张开着,像一只癞蛤蟆趴在那儿。
“韩大人,”他说,那声音忽然又低下来了,低得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,“我再跟您说个事儿。”
他那身子又凑过来了。
这一回,他凑得更近了,那大脑袋几乎贴到我的肩膀上。
他那身上的汗味、酒味、羊肉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我没躲,就那么坐着,等他说。
“我那小舅子,”他说,那气喷在我耳朵上,热热的,湿湿的,“在信里头还说了一件事儿。说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那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“说是陛下最近身子不太好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那身子往后缩了回去,靠在椅背上,那眼睛望着我,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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