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大人,”他说,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“我听说,您当初在陇西军校场,写了一篇什么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像是在想那名字,“什么……凤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《凤求凰》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三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那酒劲儿还在,那三个字说出来,轻轻的,像三片羽毛落在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对对,《凤求凰》!”他一拍大腿,那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,像一盘冒了尖的馒头,“写给玄将军的!是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嘿嘿地笑了两声,那笑声里有种男人都懂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韩大人啊韩大人,”他摇着头,那手指头点着我,“您还说跟玄将军不熟呢。这《凤求凰》都写上了,还说不熟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酒后胡写的。”我说,那声音平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酒后胡写?”他重复了一遍,那语气里头有一种“您别逗了”的意思,“酒后胡写能写出那种东西来?我那把兄弟说了,那篇东西写得好,写得好啊!他说陇西军里头那些个校尉,看了都拍桌子叫好。说您有胆量,敢给玄将军写这种东西。还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那声音又低下来了,“还说玄将军看了,没生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,那眼睛盯着我,像一只猫盯着老鼠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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