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爸做RWA这件事,他知道有一段时间了,是今年开年之後开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马这个人,用taMadE话说,是「永远知道下一班船要开了,你还没想好要不要上,他已经站在船头了」。这句话他妈说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,不是批评,只是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几十年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马的逻辑不复杂,但很准:找到那个还没有人挤破头的地方,进去,等它热起来,在最热但还没开始出问题之前出来。他做申花电风扇,年销五千万,然後卖了;他在张江拿地,翻了三倍,没等十倍就卖了;他投了P2P,15年入,17年清仓,他说那时候的理由是「热闹的地方该走了」——後来那个行业果然暴雷,他的钱早出来了。社区团购他18年进,疫情那年在最顶的时候卖给了某个巨头,然後这个赛道的泡沫破了,他的钱已经落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欠任何一家公司感情,他只欠GU东一个交代。这是他的原话,他说过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他看上了RWA,把现实中的资产放到链上做代币化流转——老挝那个项目大概是做跨境贸易结算这个方向的,东南亚的跨境贸易T量在,监管相对宽松,入场时间窗口他判断是现在。批文下来了,接下来是在行业里建立存在感,所以要去那个交流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爸判断大方向从来没差过,这个马泊涛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自己瞧不上纯玩金融这条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一个他能说出口的立场,因为他很清楚他现在花的所有钱都是从哪里来的。他爸那几家卖掉的公司,那几轮投资的退出,现在分散在十几个PE基金里的那些钱,都是金融C作的结果,不是他爸拿一个锤子、一个锤子敲出来的,不是工厂里几百个工人开着流水线做出来的。他能去英国读八年,一千多万,EMBA那八十万从公司帐上出,公司的资金来源是什麽,他b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读过PPE,PPE那套逻辑框架里对金融化有清醒的批判,对「钱生钱、脱离实T、资本自我增殖」这件事有一套从马克思到凯恩斯再到明斯基的分析脉络。他没办法假装那套东西不在他脑子里。他爸做的那些事他能理解,他甚至能分析得b他爸更清楚那些C作在结构上意味着什麽,但他做不来,或者说,他不想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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