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几天都很顺。谈判顺,见老同学顺,聊天顺,什麽都顺,但他现在坐在这辆车的後座上,东京在外面亮着灯,他感觉空落落的,像什麽东西不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了一下,他以前和那帮哈罗的哥们聊得爽了,通常心情就跟着好了。今天也聊了,也不是不好,就是和他以前熟悉的那种感觉不一样——还差那麽一点,差在哪里,他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想到了何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,和何乐聊完是不一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弄清楚差在哪里。和村田聊,他是轻松的,话题是他们共同理解的,两个人的背景是可以互相套上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和何乐聊——何乐跟他的背景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,他们连说话的语言都不一样。何乐说他那些题,他一个字都听不懂;他说他的报表,何乐也不感兴趣。他们说的都是很细小的事情,但那些细小的事情说完,他是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想到了另一件事:他这一趟出来,虽说就十几天,他不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想和何乐待在一起。不是一定非得喝酒,不是非要做什麽,就是待着,看他跑实验也行,坐在那把铁腿椅子上什麽都不说也行。他想这个,来东京之前就想这个了,现在还在想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的东京,然後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走到了一个他没想到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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