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厅的灯光集中在台上,後排的过道有点暗。他走得很慢,不是因为怕打扰谁,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去哪。他在前排坐了整场,该见的人见了,该听的部分听了,剩下的时间他不需要待在这里。但他也不想现在就出去。外面太冷,离afterparty还早,他需要一个地方待着。後排的椅子空着不少。有些旁听的人听完上半场就走了,留下几个空座位,椅背上没有挂衣服,扶手上没有放包,乾乾净净的,像没有人来过。
他沿着最後一排慢慢走。墙角有一个人坐着,低着头在看手机,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。旁边隔了两个座位,还有一个空位。马泊涛没打算坐,他就是随便走走。他走到过道尽头,转了个弯,从另一侧往回走。这一侧的墙上贴着研讨会的海报,A1幅面,白底蓝字,上面印着所有演讲嘉宾的名字和title。贺梓涵的名字在右下角,「学生代表」四个字b她的名字小一号。
他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,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sE卫衣,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x前,一长一短。他没有看手机,没有看台上的教授,他盯着前排某排椅子的後脑勺,眼神是散的。那种眼神马泊涛见过——在董事会上,当某个发言时间过长的人开始讲第三点的时候,他自己就是那个眼神。
他站住了。
他认出了那件卫衣。他记得穿这件衣服的人。那个在酒吧里说「高斯不喝酒」的人。那个碰杯的时候说「为地锁」的人。那个坐在吧台旁边,隔着一杯JiNg酿啤酒,用余光扫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消息,然後说「又是行政老师在念经」的人。
他走过去。椅子发出吱呀一声。他坐在那个人旁边的空位上,没有说话。
何乐转过头来。
他看见了。马泊涛坐下来的时候,侧了一下身,那件黑sE棉夹克的左x正好对着他的视线。盾形徽章,上面几行拉丁文,最下方一行英语——那种纹章他见过,在朋友圈里、在知乎上、在那些「名校留子」的穿搭帖子里。他从来没见过实物。不是没见过留学生,是那些留学生不会穿这种东西来这种场合。这是牛津的校服——不,不算校服,就是学院统一定制的纪念夹克,但那个标,就是牛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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