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烬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反驳。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,然後从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nV孩,扎着马尾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穿着跟江烬同款的校服站在钟楼前面冲镜头b耶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字:江晚Y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说得对,我没有资格让你拿命去赌。」江烬把照片收回口袋,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料,粗糙又低沉,「所以我没打算让你自己走进去。午夜零点,你在钟楼外面等着,我一个人进。我在里面把那个东西引出来,你用铜镜照它——你外婆留给你的那面镜子是清朝的古物,受过百年香火,能定住它的身形。只要它被定住三秒,我就能把我姐的魂魄拆出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连我口袋里的铜镜都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,盯着他的脸反覆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表情很认真,没有半点撒谎的痕迹,但他身上的Si气实在太重了,重到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过太多被怨念和执念吞噬的人,他们起初也都是有血有r0U、有情有义的普通人,可一旦被那口气吊着走进了深渊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凭什麽相信你?」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烬沉默了很久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在我们长久的静止中熄灭了大半,只剩下头顶最後一盏还在勉强亮着,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,另半边隐没在Y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,像一个还没有决定往哪边走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他抬起右手,慢慢地把校服袖子撸到了手肘以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藉着昏h的灯光看清楚了——他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sE的纹路,不是纹身,因为那些纹路在蠕动,像活的藤蔓一样沿着血管的走向缓慢地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条纹路的尽头都连着一道已经结了痂的细长伤口,像是被什麽尖锐的东西反覆划开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锁魂印,」他的声音很轻,「用亲生骨r0U的血在活人身上画下的封印,能把将散未散的魂魄强行锁在r0U身里。我姐出事之後,我妈用我的血给她画了第一道印,保了她三年。三年後印散了,我爸又用我的血补了一道,保了两年。这些年一共补了七道印,每补一道,这些黑纹就多一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袖子,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重新遮住,抬眼看向我:「第七道印在三年前就快散了。医生说最多再撑三个月,三个月之後我姐的r0U身就会跟着最後一缕残魂一起消散。我等了十年,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,你是最後一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「求求你」,但他的眼睛已经把这三个字说了千万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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