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道:“真是一对不识羞的臭肉!你还不快起来!在这冷地下冰坏了腿,又是我的烦恼。”
蕙娘见庞氏有了笑容,方敢放心站起。
先时止是惊怕,此刻到有些害羞,将粉项低下,听庞氏发落。
庞氏又道:“臭肉是从几时起首,如何便想到这夹道中来?”
蕙娘将前前后后,通首至尾说了一遍。庞氏道:“真无用的臭货!会过这边来,难道你就不会过他那边去?夜夜在这冷地下着尿屎熏蒸,他不要命,你也不要命了么?今夜晚上,你就到他那边去,赶天明过来,教他与你写一张誓状。他将来负了你,着他爹怎么死,着他娘怎么死,他是怎么死,都要血淋淋的大咒,写的明明白白。你父亲是万年县头一个会读书的人,岂有个读书人的女儿,教人家轻轻易易点污了就罢休的理!况男子汉那一个不是水性杨花?你不拿住他个把柄,还了得!你只管和他明说,说我知道了,誓状是我要哩。若写的不好,还要着他另写。
他若问我识字不识字,你就说我通的利害,如今许大年纪,还日日看《三字经》。此后与你银子,不必要他的。你一个女儿家,力最小,能拿他几两?你只和他要金子。我再说与你,金子是黄的。”
说罢,从炭上起来,连恭也不出了。正要开门出去,蕙娘将衣襟一拉,庞氏掉转头来问道:“你拉我怎么?”
蕙娘低下头,略笑了笑。
庞氏道:“臭肉,你要说,只管说罢,还鬼什么哩。”
蕙娘道:“日前周家那家人媳妇儿说的话,全要妈做主,不可依我爹的性儿。”
庞氏虚唾了一口,笑着,先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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