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镇虚观到祁连山,火车转长途大巴再转当地林业站的皮卡车,整整走了两天。皮卡车把他们放在一条冻住的溪流旁边,司机摇下车窗指着北边一道被云雾遮了大半的山脊,说那是野牛岭,林业站的巡山队也只到过岭子南坡,再往里就没路了。说完他调转车头,尾灯在土路上颠了几下就消失在冷杉林里。
顾安然展开星图投影,银sE的线条在零下好几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长明灯异常频率的讯号源就在野牛岭北坡背面,直线距离不到十里。但这十里是直线距离,祁连山的直线距离意味着至少翻一座山脊、过两条冰G0u、穿一片不知道密到什麽程度的原始云杉林。
老烟枪的讯号从昨天半夜就断了。他最後发的一条讯息只有三个字——“在岭上”,後面跟了一个座标。座标和星图上的异常讯号源完全重合。
李长安把手机塞回羽绒服内袋,把背包带子紧了紧,率先踩上了冻溪对面那块长满地衣的漂砾。石头表面的地衣被鞋底碾碎,散发出一GU极淡的苦味。从野牛岭南坡往上爬,越往上气温越低,植被也越来越矮——冷杉变成了偃松,偃松变成了贴地的高山杜鹃,走到接近垭口的位置时连杜鹃都没了,只剩碎石坡和大片大片lU0露的基岩。风从垭口灌过来,不是归墟的那种虚无冰冷,是真正的、带着雪粒子的高山风。
苏夜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归墟印在锁骨上轻轻跳了一下,幅度不大,频率和他们第一次靠近归墟之眼时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被压制的共鸣,是感应。戮苍生的杀伐本源对某种东西起了反应。
“有剑意。”他说,“很淡。但不是戮苍生的剑,戮苍生的剑意我认得。这GU剑意更冷。”
李长安想起唐代经卷上的“紫薇阁藏”——皇家天文机构的藏书印。能和紫薇阁扯上关系的剑,只可能是姬紫薇的人。
翻过垭口的瞬间,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。北坡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冰蚀湖盆,湖水早已乾涸,湖盆底部的冻土层上矗立着一座灰白sE的建筑群。不是废墟,不是遗址——是完整的建筑。石料颜sE和周围的山T几乎一模一样,在云雾里若隐若现,从远处看根本无法和山T区分开。建筑群的布局他们都认得,和星图殿一模一样,只是规模小了一圈。十二根石柱环绕穹顶,穹顶中央开着一个圆形的天窗,天窗里透出的不是yAn光,是一种稳定而陌生的淡金sE光芒,b帝释天的金光更冷,b姬紫薇的星光更沉。
“紫薇阁。”顾安然说,“唐代皇家天文机构。档案记载它应该在长安城里,不在祁连山深处。”
“档案记的是给外人看的。”苏夜指着最近一根石柱上刻的符文,和李长安在镇虚观密室石碑上看到的封印符文同出一源,但排列方向完全相反——是倒着的符文,和荒碑上被归墟侵蚀过的符文一模一样,但没有归墟的暗紫sE痕迹,只有一层极淡的青灰sE。“紫薇阁在长安的那个是壳,这个才是本T。把天文机构设在皇家眼皮底下,方便收集天象资料监测归墟封印的运转情况。真正的秘境藏在祁连山深处,谁也找不到。”
李长安走到穹顶正下方,抬头看那道从天窗里透出来的淡金sE光束。光束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光斑,光斑中央cHa着一柄剑。不是戮苍生那种斩马刀一样的巨剑,是三尺多一点的单锋直剑,形制和唐代军官佩剑相似,但剑身上的纹路不是锻打工艺形成的——是符文。密密麻麻的符文,沿着剑脊从剑锷一直延伸到剑尖。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呼x1,频率和长明灯异常频率完全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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