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着头,那脸被灯光照着,一半亮一半暗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周德胜又把身子缩回来了。他靠在那椅背上,那椅子被他那一身肉压得吱吱地响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,那眼睛又望向我。
“可您知道吗,”他说,那声音又恢复了刚才那种神秘的调子,“玄家虽说都是武将,可那老三玄凤的丈夫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像是在卖关子。他那嘴角翘着,那笑里有一种“您肯定不知道这个”的得意。
“陈彦一。”他说。
这名字,我没听过。
他看出了我脸上的那一点茫然,那得意就更浓了。
他坐直了身子,把那椅子又往前挪了挪,那椅子腿在地上又刮了一下,吱的一声,尖尖的,像老鼠在叫。
“绍武元年的新科文状元,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像在念什么了不起的功名,“江南名士,理藩院前任主事。”
他说完,那眼睛望着我,亮亮的,像在说“怎么样,没想到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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