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追忆的沙哑:“认识……我带着大壮刚流放到这儿。爷俩没粮,缩在个透风的草窝子里等死……大壮烧得说胡话,喊娘……我……我恨不得一头撞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声音哽住,深吸一口气,“是周莹……她看不过去,偷摸塞给我一只野兔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粗糙的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“就那只兔子……熬了汤,我和大壮才熬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床上那团裹在棉袄里的身影,眼神里充满了痛惜,“她是我的恩人,是大壮的恩人,没有她,我们爷俩早就烂在雪窝子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桃桃沉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风雪拍打着木窗,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太医轻轻叹了口气,提笔飞快地写着药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李大哥,”沈桃桃看着李瘸子布满风霜的脸,声音放缓,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周莹能好起来,她肯定是要跟郑栓子和离的。那之后,你……愿不愿意娶她?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瘸子浑身猛地一震,是最隐秘的心事被人揭开后的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沈桃桃,嘴唇哆嗦着,“愿意!只要她周莹点个头,我一百个,一千个,一万个愿意。我这条烂命,我攒下的所有工分,都是她的。我……我给她当牛做马,护着她,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近乎咆哮的誓言,是一个汉子最质朴的真心,砸在小小的木屋里,震得灶膛里的火星都噼啪炸响了几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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