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们不仅仅是微小的生物,安东尼。」维知沉声说道,他的目光穿过窗户,看向了远处因为瘟疫而挂着黑sE丧旗的教堂,「它们是文明真正的敌人,也是文明进化的推动力。你所看到的这些小生命,有些是生命的基石,而有些,则是能够在几天内摧毁一座繁华城市的Si神。但关键在於,当你能够看见它们时,你就已经赢了一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列文虎克沉默了。他重新低下头,看着那滴水。他开始尝试绘制这些微小的生命T,用他那并不JiNg确的笔尖,试图g勒出这个完全陌生的维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空气中出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波动。维知敏锐地感知到了——那是零的气息。零并不希望这些「微小动物」过早地被定义为「病原T」。因为他知道,一旦人类意识到细菌与病毒的存在,他们就会开启一场持续数百年的医学军备竞赛,这场竞赛将会极大地提高人类的生存率,从而打破零所期望的「自然淘汰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着深sE长袍、手持圣经的教士走了进来。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,他看着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透镜,眉头皱起。「安东尼,这种对造物主隐秘之处的窥探,是不敬的。你所看到的,不过是自然界的W浊,不应该被赋予任何神圣或科学的意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维知看着这位教士,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零的化身之一。他并没有惊慌,而是从容地站了起来,挡在了列文虎克与教士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尊敬的阁下,」维知的语气平和却坚定,「知识本身并没有善恶。如果上帝赐予我们眼睛,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看见祂的世界,那麽这些透镜,不过是让我们的眼睛变得更加锐利,从而更清晰地看见祂造物的JiNg妙。难道理解这种微观的秩序,不是对造物主的一种赞美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教士的表情僵y了一下。他看着维知,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与自己同级的存在层次,眼神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警惕。「秩序?如果这种秩序带来的是恐慌,如果它动摇了人们对於疾病是天罚的信仰,那它就是混乱的根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恐慌来自於无知。」维知走近一步,目光直视着教士,「当人类不知道疾病为何发生时,他们才会恐慌;当他们能够看见敌人,并且知道如何防御时,他们才会获得真正的平静。你口中的天罚,在显微镜下,不过是某种传播途径的必然。你还要让人类在这种盲目的恐惧中生活多久?」

        教士冷哼一声,他并没有选择在这种哲学与逻辑的层面上与维知争辩,而是将目光转向列文虎克,「安东尼,记住你的身份。你是一个制镜匠,不是一个神学家。不要让这些无用的杂物,毁了你应有的虔诚。」说完,他转身离去,带起一阵寒冷的气流。

        列文虎克显得有些不安。他擦了擦手中的透镜,看着维知,「他说的对吗?我是在做一件错误的事情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安东尼,请记住,」维知走过去,轻轻按住列文虎克的手,「当你透过透镜看见这些生命时,你看到的不是W浊,而是真理。人类文明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正是因为有无数个像你这样的人,敢於在黑暗中点燃火把,敢於看见那些别人不敢看、不愿看、甚至禁止看的真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列文虎克深x1了一口气,他再次坐回了显微镜前。这一次,他的手不再颤抖。他开始详细地记录下每一个观察到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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