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知接过竹简,感受着上面传递出的历史温度。他明白,这正是文明免疫系统的运作方式。它不需要观察者时时刻刻去呵护,它只需要在关键时刻,有人能把那关键的一块碎片拼上。
就在这时,草堂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那不是官兵,而是一道熟悉且冰冷的气息。维知转头,看见零正站在草堂的门口,他依旧是一身玄sE,那张冷静到近乎完美的脸庞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「你总是喜欢躲在这些废墟里找意义。」零淡淡地说,「这些关於光学和力学的碎片,对於这个即将进入大一统权力T系的文明来说,毫无价值。汉武帝要的是独尊儒术,要的是一套能将这天下人编织在一起的网,而不是这些会让他们产生怀疑的奇技y巧。」
「你错了,零。」维知站起身,将竹简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,「正是这些被你视为废物的东西,才构成了文明的灵魂。如果没有这些对世界的观察,所谓的独尊儒术不过是一场僵化的梦境。而当人们从梦中醒来,他们会发现,他们依旧对这世界一无所知。」
「醒来又如何?」零走进草堂,目光扫过那些书架,「历史已经证明了,文明更偏向於选择那种能提供安稳感的大一统,而不是这种充满了未知与痛苦的探索。」
「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感受到,探索带来的那种尊严。」维知直视着零的眼睛,「你是观察者,你拥有全视角,你应该b我更清楚,当一个文明第一次理解了光是如何传播的,当一个文明第一次计算出了天T的运行轨迹,那种对自身的认知,会给这个文明带来多大的进化动力。」
零沉默了。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似乎闪过了一丝动摇,但转瞬即逝。
「动力,往往也是毁灭的导火索。」零转身走向门外,「当他们拥有了解释世界的力量,他们就会试图去定义世界,最终,他们会因为定义的分歧,而再次引发战争。你所守护的知识,最终都会成为杀戮的工具。」
「如果知识是工具,那同理心就是使用工具的手。」维知语气坚定,「这就是为什麽我一直在这里。我不仅是在传播知识,我更是在引导他们,学会如何去理解彼此。」
零的身影消失在草堂外,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,彷佛那风穿过了千年的时光。
维知走出草堂,看着长安城的夜空。那是汉代的星空,清澈、深远。他知道,这场博弈依旧在持续。秦汉的转变,仅仅是文明演化中的一个节点。在这漫长的历史中,大一统的Y影将会笼罩东方很久,很久,直到下一次思想大爆发的来临。
「我们还要走多久?」林星河轻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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