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纪之交的东北,是一片被时代列车甩下的锈迹斑斑的站台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,也弥漫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岗潮像一场无声的暴雪,席卷了整个老工业基地,无数家庭被卷入其中,我家也未能幸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夜之间,我父母都失去了铁饭碗,家里的气氛从往日的稳定安逸,变得沉重而压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段日子像漫长的凛冬。我爸为了生计,托战友的关系,找了一个开通勤班车的活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工作虽然能勉强糊口,却异常辛苦,经常要连续几天在外过夜,把整个家留给我妈和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爸随车过夜的常态,让家中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空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邃的眼窝里总是布满了红血丝,身上的烟味和疲惫感也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妈,却像一株不甘在霜冻里枯萎的红梅,决意要寻一个向阳的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时三十出头,正是女人风韵最醇厚的年纪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岗前,她是百货大楼化妆品柜台的“一枝花”,是无数男人驻足凝望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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