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明显挠着她痒处了。她把提盒往桌上一放,揭开盖:一碟焖菜心,一碗咸肉炖笋,一小碟酱肉,几个刚蒸的热团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东家若不嫌弃,尝一口吧?”她递了双筷子过来,动作自然,像伺候惯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夹了块笋。当令的,炖得透,油亮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吃。”我说,“大成,你媳妇这手艺,你在外头少提,招人惦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韩大成嘿嘿直笑,挠头。她也笑,抬手把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,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脖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又翻了两页账,随口道:“大成这账记得细。外头那些管事,十个有八个糊弄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敢不敢。”韩大成赶紧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这个人,实在。”她接话,“数儿准错不了,就是不够活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实在好。”我把账本合上,“实在人,做事才实在,我就爱用这样的。大成,绸缎庄这摊子活儿,你好好干,我看得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韩大成听着,兴奋得脸都红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站一旁听着,听到“看得见”三个字,眼皮往上一掀,朝我看过来,像在重新审视我。我回看了她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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