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关紧要的时间

        洛根的心思

        洛根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什么时候离开黑暗,进入了心灵的光明世界——梦境世界。他是清醒的,但只有一半清醒,就像在做梦一样。他没有疑问地看到了事物。在这种存在方式中,观察和体验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他看到面前模糊的身影时,他毫不犹豫地认定那是科尔中尉,并没有回想起他其实已经死了。不仅如此,洛根还无法判断科尔是否站着、坐着或走动着,或者他离洛根近还是远,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根呼唤中尉科尔。他没有说一句话,但科尔中尉听到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洛根,”科尔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根向科尔走去,伸出手,但那个影子般的身影躲开了他的抓握。再一次,洛根试图呼唤中尉科尔,但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洛根,”科尔说,“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洛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,发现它被撕裂开来。他可以看到自己的肠道,扭曲和坏死,在一潭粘稠的脓液中游动。突然间,洛根感到无法形容的疼痛席卷他的全身。他咬紧牙关开始痉挛,全身每个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着。然而,他仍然不能发出尖叫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,科尔的影子笼罩着他,温柔的暖流涌过他的全身,将他的疼痛一点点洗去。洛根跪在地上,试图抓住周围的影子,但仍然,他的手指什么也没找到,一无所有。洛根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一滴泪水在流淌,滚烫的热度直达下巴边缘,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掉落下来。科尔伸出一只影子般的手,接住了那滴泪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会受伤,小孩,”科尔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科尔将眼泪紧贴在洛根的脸上,眼泪变得越来越大,直到它包围了洛根和他能看到的一切。然后洛根又回到了埃斯特鲁尔,在他面前是阿尔弗雷德,那个曾试图杀死他的男人,他一次又一次地刺向他的腹部,每次刺击都将男人的血液洒在他的手臂上。他无法阻止自己。然后他放下了阿尔弗雷德的尸体,走向下一个男人,再次一次地刺穿他的身体,用粗糙的手毁灭他的生命。然后又是一个。因为他们不断来到洛根面前,而洛根无法阻止他们,也无法阻止自己毁灭他们。不,他不能控制住自己。事实上,他不想控制住自己。他不想停止毁灭的欲望。相反,他希望毁灭一切,以便他再也不必看到、听到或感受到任何东西。于是他就这样做了。他毁灭了一切。他毁灭了埃斯特鲁尔,也毁灭了自己。然后是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与宁静,持续了很长时间。起初洛根并不知道黑暗的存在,更不用说自己。他慢慢地意识到了黑暗作为一个实体与自己的区别,然后,他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了自己。一旦他意识到自己,洛根睁开了眼睛,黑暗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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