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沈知微就坐起来了。
她整夜没怎麽合眼。脑里两件事像两块石头,搁在那里,翻个身就硌一下。一块是後巷那具屍,指甲缝里那一截新削的松木屑;一块是祠堂门缝里那一页,纸sEb两侧浅。
她裹着姑姑昨夜给她披的那件旧绒袄,坐在窗边。窗外天sE青灰,院里那棵老梅的枝子还黑着。她伸出手指,在窗纸上轻轻一划,慢慢把那两件事摆整齐。
——松木屑,是新的。
——家谱那页,也是新的。
两件「新」凑在一起,她按住自己心口,叫它别跳那麽快。
「五姑娘?」
姑姑沈云归的声音从屋外传来,低,压着没让人听见。沈知微回神,起身去开门。沈云归已经披好了出门的袄子,手里提着一只小药箱。
「巷子里又有动静了。」沈云归说,「你起这麽早?」
沈知微看了她姑姑一眼。沈云归眼下有一点青,显然也没睡好,可那双手仍稳,提药箱的姿态端正,像每一次出门问诊那样。
「我跟你去。」沈知微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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