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很刺眼。
裴泽言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,而是这道让眼睛无法睁开的光。他站在刑台上,脚踝与手腕被固定带扣住,强光从广场正上方直直打下来,压在他脸上。他没有闭眼。他知道这种光的角度,因为他亲手调整过这个刑台的灯光系统——让受刑者看不清人群,让人群看清受刑者。
他设计这一切的时候,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站在这里。
广场很安静。但「安静」在这个城市从来不是一种氛围,而是一种共识。几百个人站在警戒线後方,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拍照,没有人哭。因为这是规矩。
目睹行刑是义务,动情是失礼。裴泽言执行过三百二十七次Si刑,每一次广场都是这样的安静,每一次他都站在台下,按下那个按钮。
今天,他站在台上。
——
他不去想那天。那天的事他已经在脑子里拆解过无数次,每一个细节都乾净清晰,像一份他自己写的事故报告。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麽,也知道自己为什麽那样做。知道这些,并不让他好受,但至少让他不必在Si前继续折磨自己。
他只是想找一张脸。
人群里,他的视线缓慢地移动。他的同事站在最左侧,制服笔挺,目光直视前方,表情和裴泽言执行任何一次Si刑时一模一样。他的邻居在中间某处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曾经在下雨天替他收过快递,今天站得笔直,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