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起来,海风带着咸味从维港那边灌进来,冲散了敏敏记忆里的甜味。她低头搅着咖啡,搅了很久,说,“咖啡,我就不喜欢榛果味的,非常奇怪。”
"我阿嬷是花莲的阿美族人。"安琪说,"她讲的国语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说,但是她很Ai说话,暑假里,我满耳朵都是她的阿美语。她什麽都要说,我感觉她很凶。她还吓我,说她19岁的时候,她去花莲港附近的镇上买东西,看见一个男人被绑在柱子上,枪毙。她不知道那个人做错了什麽,只记得他穿一件白衬衣,x口被打出一个洞。她还上前去仔细看了眼,然後和我说一堆细节。"
安琪的声音很平,"我爸是外省第二代,妈妈是阿美族。他们两个就没有阿嬷那麽能说,小时候我以为不说就等於没有。後来我做艺术,越做越发现,所沉默的东西都在身T里,总会找到某个出口一泻而出。"
“阿嬷家也有海祭,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敏敏熟悉的光——那是她们第一次在l敦聊天时就看到的,一种被什麽东西咬住了,放不开的光。
安琪接着说,阿嬷家的海祭,像"人与海洋谈判大会"。族人面朝太平洋,献上糯米糕、槟榔与酒,向海神与祖灵报告:今年我们又来了,请多关照。
安琪拿出手机,打开了一个视频播放软T,选了一个视频给敏敏看。
海祭活动看起来是一场"男人的派对"。下海捕鱼、登礁祭祀、分食祭品,几乎都由男X主导,nVX甚至被规矩拦在祭场之外。
安琪解释说,这并非X别贬抑,而是阿美族母系社会里一种耐人寻味的"分工互补":家屋、土地与财产由nVX掌管,海洋这块充满风险的"户外业务"则交给男人去打理。换句话说,nV人坐镇大本营,男人出海跑业务,回来还得把渔获交给妻子分配。
——谁是真正的董事长,一目了然。
敏敏看那些年轻的nV生们在仪式前编织祭祀所需的服饰与花环,然後等待男人们带回渔获,将海的馈赠转化为部落共用的盛宴。nV孩们同时也是文化记忆的保存者——祭仪的歌谣、禁忌、故事,往往从母亲口中流入下一代的耳朵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