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括阳眼睫颤了颤,喉结滚动:“记得。你说那花纹是梅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梅花。”她从包里取出冯书记给的血桃,剥开薄韧果皮,露出水润绯红的果肉,“是桃花。就像这个颜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怔住。眼前浮起七岁那年暴雨夜,泥水漫过门槛,他蜷在灶膛边发抖,一只冰凉的手突然塞来半枚桃子——果肉被雨水泡得发白,却甜得让他眼泪直流。他抬头看见女人苍白的脸,她鬓角湿透,发丝黏在额角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粒沉在深潭里的星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找到她照片了。”时厂给把桃子递到他唇边,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括阳接过桃子咬了一口,汁水顺着下颌滑落。他没看照片,只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早知道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天晚上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冯书记给我桃子时,顺手把旧报纸卷儿塞进我包里。我回家才发现,那报纸里夹着张剪报——八三年全县‘五好家庭’表彰名单,霍国强家上榜,配图就是那张全家福。照片底下印着行小字:‘其女霍思思,现就读省医学院卫生系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括阳慢慢咽下桃肉,喉间泛起一丝清冽酸涩。他忽然抬手,拇指擦过她下唇沾着的桃汁:“所以你今天非拉着我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她点头,发尾扫过他手背,“我怕你一个人来,会把那扇门敲得太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了,那笑却像绷紧的弓弦,震得人心口发麻:“那现在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……”她踮起脚,额头抵着他胸口,听那心跳沉稳如鼓,“现在我想陪你一起推开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沉默着回到县城已是傍晚。暮色浸染的街道上,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拨浪鼓,铁环叮当声里裹着焦糖甜香。时厂给忽然想起什么,拽住宋括阳手腕:“去供销社!”

        供销社柜台蒙着层薄灰,玻璃罐里蜜饯颜色暗沉。她踮脚够到最高层货架,抽出本硬壳笔记本——封面印着褪色的牡丹花,内页密密麻麻抄满药名与剂量,页脚还画着歪扭的小太阳。翻到中间某页,她指着一行字给他看: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