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是花底流莺般的软语低回,此刻铮然一声裂帛似的长音撕开夜幕,继而繁弦骤起,音如万壑奔雷,一重一重碾过来,仿佛整片杏林都被裹入了铁与血的潮水里,连枝头将落未落的花瓣都被这股肃杀之气震离了枝干,纷纷扬扬坠入夜色深处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,是枯枝在靴底碎裂的声音,混在琴声的间隙里,细微却分明。
燕溪回头望去,青年就立在那漫天飞白之中,月光像起了私心,把最清最柔的一缕凝在他眉宇,流连不去。
“哥……”
他抬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凤眸越过她望向杏林深处的亭子,眼底有种不一般的、陌生的锐利。
下一秒,琴声中的激越之势陡转直下。铁马冰河俱已寂灭,宫阙成灰、江山易色,唯余断壁残阳、白骨黄沙,与一腔无处可付的悲愤,化作几缕泛音和经久不散的嗡鸣。
琴声已断,可那份悲意并未随之消散,那些不属于她的离散与遗恨,像一场倒春寒,无声无息地漫过她的五脏六腑。
“哥,这曲子……听得我好难受。”
“此曲名为《玉龙殇》,乃前朝亡国太子所作。相传国都沦陷之夜,他孤身坐于宫墙之上演奏此曲,弹罢折琴殉国。”
燕澈顿了顿,眉峰不易察觉地皱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