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坐去阿姆身边,轻轻抱了抱乳母颤抖的肩头。
“家里两个人,外头还有乡老邻里,怎会孤零零的呢?乡下野生吃食不少,春天采桑叶榆钱,夏季摘莲蓬挖菱角,连吃喝带卖,怎么都能活。”
“哎我的二娘子,这些乡野活计哪是你的身份该经手的。”阿姆眼角泛红,陷入伤感难以自拔。
“你这样的闺秀女郎,花样的年纪,本该在家里好端端地坐着读书饮茶,女红刺绣,三四个贴身女婢服侍起居,外头七八个粗使仆婢洒扫庭院,无忧无虑的,只管待嫁……你看看他们送的布!这种粗葛布是下田耕地的农夫婆子穿的啊……”
阿姆的叨叨声里,南泱起身去厨房转了一圈。
米缸日日见底,连田鼠都不爱光顾。昨晚煮的粟粥在锅里,放冷了结成一大块。
她以锅铲切出方方正正两小块,一块给阿姆,一块给自己充作朝食。
阿姆哑然看南泱换上一身短打葛衣,摘下墙上挂的斗笠,穿上草鞋,白生生的脚脖子在天光里露出来,宛如外头不知礼数的乡野少女的打扮,腰间挂一把割草的镰刀,把斗笠细绳系在白皙脖颈间。
“二娘子又要出去?”
阿姆惊疑道:“两个看门婆子今天都来了,人守在门外头,她们定不会放你出去的。”
“那两个看门婆子惫懒得很。今天在本家来人面前露过脸,丁管事都走了,她们不会老实守门的,肯定都归家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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