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县尉是个聪明人,他一早就看出来了,既拖到此刻才出言提醒,就不怕对方看透自己的心思。
这位二十岁的将仕郎恃才傲物,锐气逼人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,事事皆要弄个清楚明白、事事皆要亲力亲为,教底下的人如何自处?得让她知道,周泰虽卑,还是有些用处的。
抱玉深深地看着他,自谓是重新认识了这老吏一回。良久后,淡声问:“依你之见,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?”
周泰暗暗舒了一口气,微笑道:“仓督公然索贿,有损官威,宜严惩,就地笞之,一儆效尤、二息民愤;骆六督察失职,恤其辛劳可免皮肉之苦,罚钱三贯,小惩大诫。”
骆六的俸钱是每月十贯,三中取一作罚,并不算多。如此一来,县尉有了台阶可下,不管骆六领不领情,郑县令那里都算是有了交待。
“好,你这是老成之法。”抱玉点点头,虽有一万个不甘,权衡利弊,最终还是依了周泰之言,又与他叉手道:“多谢提点。”
周泰忙躲了,连声道:“不敢不敢,少府折煞卑职!”
见她终于听劝,心思大定,继续道:“少府略施薄惩,这些人自是不敢再胡作非为了。这府仓……就不必再看了罢?”
抱玉心道:“从前是我心怀偏见,将你看扁了,你既老于人情,我自该虚心从教。可是庸调事大,我却万万不能受你支配。”当下微微一笑,命骆六即刻开仓。
周泰怔了怔,在原地迟疑片刻,亦觉重新认识了这位年轻的少府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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