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映出红粉低眉顺眼为她梳发的模样,景春熙忽然开口:“红粉,你可曾想过往后要嫁个怎样的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奴婢不嫁!”小丫头手一颤,梳子险些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比糖霜还小一岁,却也过了及笄之年,若生在寻常人家,早该相看人家了。可她却答得又快又急,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儿,连声音都绷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郡主别赶奴婢走,奴婢哪儿都不去,就在院里伺候您一辈子!您到哪,奴婢就到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瞧你急的,”景春熙从镜子里递去一个安抚的笑,语气放得软和,“本郡主自然舍不得你早嫁,怎么也要像春桃这样留到二十二岁,叫你多陪我几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横竖奴婢就是不嫁人。”红粉平日性子最是柔顺安静,此刻却抿紧了唇,眼神执拗,一字一句都钉得死紧,仿佛这不是一句回话,而是一个誓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每想到前世她为自己挺身而出,惨死在那老畜生身下,她就无比疼惜和酸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春熙知她性情外柔内韧,也不再多言,只将话题轻轻揭过:“待会春桃回来,你同她好好斟酌一番,瞧瞧府里可有妥当人選能调来我们院里,先选四五个备着,你和春桃好好带带,顺带叫周嬷嬷教教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”红粉低声应下,手上梳发的动作依旧轻柔利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与春桃私下早已料到这日迟早会来,甚至暗暗盘算过几回哪些人脾性踏实、手脚干净,能补上院里的缺。只是真到了这时候,仍不免心下惴惴。

        胥子泽离京前就曾提过,说她院里伺候的人手实在太少,想从宫里调几个得力的宫婢甚至小太监来,景春熙当时便一口回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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