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把网挂正!”
这一夜,白骨湖边的火一直没灭。
喉口两侧新补上的石楔被浇了三轮水,冻得发青发亮,像两排咬死地面的牙。碎石坑也连夜分成了前后两段,前段接水,后段压骨,中间拦着三层粗网和一排削尖的木栅。夜里骨铃响过两次,都是水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喉口边缘,却没再像白天那样硬冲上来。
像是在忍。
也像是在等。
可到了第二天一早,所有人还是先看见了“退”。
西南这边的湖岸,真往下露出来了一截。
不算多,约莫也就两三丈宽,可对于昨天还全被黑水和碎冰盖着的湖沿来说,已经足够叫人心惊。新露出的岸底不是寻常泥地,也不是平整石滩,而是一层灰黑、灰白、暗青混在一起的东西。像冻土,又像骨粉和淤泥糊成的壳,踩上去会发出很轻的“咯吱”声,像脚下埋着许多细碎的小骨头。
风从湖面吹来,比昨日更寒。
郑毅站在岸边,看着那片露出来的浅滩,半晌没说话。
乌沉提着新削好的短矛站在他旁边,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过,动作虽还略僵,却不影响发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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